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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绍兴,重识鲁迅

一谈到绍兴,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闰土、孔乙己、祥林嫂、还有刻在课桌上的“早”,这背后的重要人物鲁迅。一代文学巨擘鲁迅的许多作品都反映了绍兴文化的地方色彩,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从孔乙己的茴香豆到故乡的社戏,随处可见鲁迅文章中的故乡情结。这些从小学开始就学习的文章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记得小时候学课文的时候,想和闰土一起看西瓜地、捕鸟,鲁迅文章中对故乡描写的真实性和深刻性,让我这个北方的姑娘对他的故乡有充满了深深的羡慕。近日在绍兴的游走,也让我对鲁迅及其作品有了更加进一步的认识。

刚进绍兴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小桥流水人家,也并没有看到拿着油纸伞的姑娘的缓缓步履。只见高楼大厦赫然挺立,各种时代化的元素挤满了整条街,银行将成为绍兴街道的典型特征。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随着车的徐徐前行,我对自己为之过早的判断有些后悔,或许绍兴还是鲁迅笔下的那个绍兴,但是也是日益发展和兴盛的绍兴。为了让人见识到绍兴的大家闺秀风范,天公也很配合的下起了濛濛细雨,在雨中前行,才是认识绍兴的正确打开方式。

根据行程的安排,我们上午的第一站就是鲁迅故居。我们可以醒目地看到一块大石像,上面雕刻着“鲁迅故里”四个大字和鲁迅的头像,鲁迅秉烟凝思,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封建礼教的弊病还是在展望中华民族的复兴。鲁迅故居位于都昌坊口周家新台门西首,周家新台门是周家多年聚族而居的地方。它建于清嘉庆年间,坐北朝南,青瓦粉墙,砖木结构,是一座典型的江南特有的那种深宅大院。1918年经族人共议将这座屋宇连同后面的百草园卖给了东邻朱姓。房屋易主后,原屋大部分已拆除重建。所幸的是,鲁迅故居的主要部分幸得保存,所以今天能有看到这原汁原味的鲁迅故居,也是一件幸事。

从右侧门进去,穿过长长的廊道,到了“桂花明堂”,其实明堂并没有多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井,这里现在只有一颗桂花树。曾经鲁迅在这棵树下乘凉、听祖母讲故事,在他后来的文章《狗·猫·鼠》、《论雷峰塔的倒掉》均有对天井的描述,在这里发生的故事对他的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接着,我们就到了我最有兴趣的地方——三味书屋,我想找找书桌上的“早”,印证一下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来到三味书屋以后,感觉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像,也是空间有限的半间房子,中间摆放着一张方桌,老师是坐在中间的这张方桌边上的高背椅子上,两旁的椅子则是供来宾歇坐。学生的课桌是自备的,所以看上去参差不一。鲁迅的座位在书屋的东北角,但是很遗憾,“早”字已经被保护起来了,游客看不到。书屋正中悬挂着“三味书屋”的匾额,两边柱子上有一副抱对:“至乐无声唯孝悌;太羹有味是诗书”都是清朝著名书法家梁同书所写。何为“三味”,根据寿镜吾先生的儿子回忆:“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诸子百家,味如醯醢。”其中醯醢是调味品。匾额下挂着一幅《松鹿图》,学生每天上学要先对着匾和图行礼,然后才开始读书。原一直以为三味书屋是鲁迅家的书房,其实它是寿镜吾老先生家的书房,鲁迅评价寿镜吾是“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寿老先生品行端正,性格耿直,终身以坐馆授徒为业,鲁迅12岁开始到这儿读书,五年多的学习生涯,他的为人和治学态度给鲁迅使他受益匪浅,积累了丰富的文化知识,为日后从事文学创作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百草园的名称虽雅,但来看过之后其实才知道是一个普通的菜园,是当时新台门内十几户人家共有的一个荒芜的菜园,平时种一些瓜菜,秋后用来晒稻谷。童年鲁迅经常和小伙伴们在百草园内嬉戏玩耍,夏天在树荫下乘凉,秋天在泥墙根一带捉蟋蟀。冬天就在雪地上捕鸟。对于百草园,鲁迅曾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这篇著名的散文中作了非常形象生动的描述。文中他无限深情地写道:“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的趣味。”现在我们还有幸看到的百草园就是鲁迅当年笔下的景致。

鲁迅以传统文化激烈的批判者的形象出现在中国的文学史和思想的发展进程中,他的作品以其深刻的批判性而闻名。在《狂人日记》中,鲁迅先生暴露出旧文化吃人的本质“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写着两个字是“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写着两个字是“吃人”。”在《坟▪灯下漫笔》中,他又对”吃人”的本质作了进一步的批判“但我们自己是早已布置妥帖了,有贵贱,有大小,有上下。自己被人凌虐,但也可以凌虐别人;自己被人吃,但也可以吃别人,于是大小无数的人肉筵宴,即从有文明以来排到现在,人们就在这会场中吃人、被吃,以凶人愚妄的欢呼,将悲惨的弱者的呼号遮掩,更不消说女人和小儿”。这是多么无情的批判和愤怒的揭露,仔细想想鲁迅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是封建社会残害的结果。

以前总是不理解鲁迅在大肆批判中国传统文化的同时,我们还要在另一边学习四书五经,讲仁义道德。去了一趟绍兴,自己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简单的想法:走遍鲁迅故居,会发现鲁迅所生活的地方有着古色古香的风味,但同时可以看出中国传统文化的弊端在其中留下的枷锁。房间的安排,长幼有序,不得逾越;院子的景象错落有致但人总是只能看到天井那样大的天空,时常走在阴暗的长廊里;祭祀的摆放,有限的空间却装了无数的封建礼仪,思想中也是装满了对封建礼教的愚昧遵从。鲁迅把闰土看成好朋友,可是闰土的一声“老爷”使两个人的关系加上了一层不得逾越的枷锁。这座大宅子压抑了无数人的行为和想法,却孕育出鲁迅的勇气和胆量,他以更加清醒和深刻的作品诉说他的不满,他的勇气使他勇敢的“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鲁迅之所以能够在近现代中国社会中对传统文化进行最深刻的分析和批判,是有其深厚的文化背景的,童年的生活经验形成的文化认同是构成他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鲁迅反对的并不是传统文化的内核和本质,而是反对封建统治者给传统文化披上的“吃人”的外衣。他对孔子的思想也是有其赞美之词的,“各欲尽人力以救乱世”,“祖述尧舜,欲以治世弊”。他同样也赞同老庄思想中的蔑视礼法、抨击黑暗社会现实的勇气。对鲁迅作品的认识更要结合他的生活背景和当时所处的历史背景,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危机的产生于民族的生存危机。重新认识鲁迅,更要学习他看问题的深刻性和敢于批判性,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要有批判,但更要有继承和创新,这样才能融入新时代的结晶,历史才能踏入正确的轨迹。

漫步幽幽古道上,看着绍兴的现代发展,无不是鲁迅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态度。既保留着原始风味的古建筑,又有着现代信息化金融产业的高速发展,这是绍兴对待历史的态度,也是对待发展的态度。离开绍兴时,只有一个感受:希望下次来的时候步履不要这么急躁,慢慢走近这座文化名城。

文章来源:特朗普会见刘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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